money - 2008-8-16 17:48:00
东江陶瓷见证宋窑光辉
博罗县城罗阳镇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对面水。在对面水的河滩上，“盛产”一种特别的产品：陶瓷。这些看似普通的陶瓷，其实并不简单，它们多产自宋代，距今已有近千年历史，是不折不扣的古董。至于它们是如何流落到东江的河滩上的，至今仍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对面水”河滩寻宝记
在惠城区收藏家协会组织的一次活动中，一位藏友带来的藏品引起了记者的注意。那是两个没有任何花纹的瓷碗，器型优美，略带黄色，显示了岁月的痕迹。藏友告诉记者，那两只白瓷碗，应该是北宋时期惠州本地东平窑的产品。记者拿过一只瓷碗仔细端详，发现碗底部分的釉已经被磨掉了一圈，露出了白色的胎体？那位藏友说，这两只碗是他从船家那里收来的，船家说是从东江里捞上来的，那些没釉的地方，应该是因为长期在河底被泥沙冲刷的结果。那位藏友还告诉记者，古瓷器在东江是很常见的，现在在博罗对面水的河滩上，还散布着很多陶瓷碎片。
他的一番话引起了记者的浓厚兴趣。前些天，记者与惠城区收藏家协会的两位藏友来到对面水进行寻宝。
对面水就是水对面的意思，它与博罗城中心隔了一条东江。由于东江的天然阻隔，对面水虽然与罗阳镇近在咫尺，但一直以来在行政上分属不同的区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不知什么原因，对面水划归罗阳镇管理。虽然名为一家，数十年来，大多数罗阳人对对面水还非常陌生，直至前些年一座大桥将对面水与罗阳镇连接在一起后，对面水才逐渐为罗阳人所熟悉。对面水的东江边上，是一片宽阔的河滩，据记者目测，有一公里长、一两百米宽。可能是江水已经很久没有漫上来，河滩上不少地方长着草。两位藏友说，他们前几个月刚来过，当时水比现在更浅，河滩更宽。
刚踏进河滩，颇有一些失望：原以为河滩上到处是陶瓷，可走了好几十米，仍然一无所获。藏友说，别着急，到江边就有“料到”了。又走多几十米，东江就在脚下静静地流淌，河滩上一些形状不一、有的还带着花纹的东西吸引了记者的目光。这不是梦寐以求的陶瓷吗？！记者立即俯身捡了起来。两位藏友一边捡，一边介绍有关知识：这是清白瓷，不要看什么花纹都没有，就以为不值钱，这可是宋代的东西，是当时惠州最出名的陶瓷制品；这是半陶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烧制温度介乎800度到1200度之间，比陶硬，但又不是瓷；这个碗的图案很特别，可能是专供出口的，图案由订货商指定……
不多会儿，我们就捡了半塑料袋陶瓷碎片，不过很大一片河滩也给我们搜掠一空了。其中一位藏友告诉记者，现在对面水河滩上的陶瓷比以前少很多了。以前河滩上的陶瓷可用 “遍布”来形容，现在只能说是“散布”了。去年有一段时间，可能是东江水利枢纽工程蓄水的原因，东江对面水河段的江水很浅，“卷起裤脚就可以走过东江”，好些完整的陶瓷制品袒露出来。当时他们一行人捡了好几十件，还有更多的只好放弃了。前几个月，可能是听说有人用捡到的陶瓷碎片换了几千元，随后来这里淘宝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当年陶瓷遍布河滩的景象一去不复返了。
在我们寻宝的时候，恰巧一位中年男子也在附近河滩上跑步。记者于是向他打听河滩上陶瓷的故事。他说，自从这座大桥建好以来，因为这片河滩比较宽阔平整，自己每天下午都会来此锻炼身体。刚来时，看到河滩上有很多陶瓷碎片，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兴趣，从来没有捡过回家。他还说，大桥通车后，很多罗阳的年轻人喜欢到这里烧烤，过年时到这里烧烟花的人也不少，这些人大多会顺手捡起河滩上的陶瓷片打水漂，陶瓷片的减少和这也很有关系。他有一位朋友是专门收集东江出水器物的，现在已经拥有了好些陶瓷、钱币等藏品。
事实上，在东江惠州段的沿途河滩，类似对面水散布陶瓷的河滩还有几个。最出名的当然是市区东新桥脚下了。那里的河滩，2004年的大旱季节出了数十吨文物，其中包括不少陶瓷制品。记者认识的一位外号叫山东的职业淘宝人，从山东来惠州已经近十年了，一直专门从事东江出水器物的收集，对东江河道的有关情况颇有了解。他说自己曾经沿东江河道收集出水器物，往上游最远去过河源，往下游最远去过东莞。不过在河源和东莞都收获甚少，而在上自中信大桥附近、下至对面水一带的一段收获颇丰，其中尤以东江工业区附近的独洲为最。独洲是东江中的一个小岛，岛周边的淤泥里，藏有许多完整的古代陶瓷制品，他们猜测那里曾经是古航道。平时那些陶瓷制品都在四五米的深水下，只在大旱之年才会露出水面。2004年，他们曾经几次租用小木舟到独洲淘宝，每次都带一个可装几十件陶瓷制品的大塑料箱子去，次次都满载而归……
东平窑陶瓷制品水运外销
为什么惠州市区附近的东江河滩上会出现那么多的陶瓷制品呢？
市博物馆副馆长钟雪平说，其实了解惠州历史就不会觉得奇怪。惠州人很早就开始烧制使用陶瓷制品，到了北宋年间，惠州的东平窑就已跻身广东三大民窑。按照专家估算，东平窑三个窑一次可烧制15万件陶瓷制品，一年生产10次，那就是150万件，而当时惠州只有61000多户人家，根本不可能消费那么多陶瓷制品，只能靠外销。根据考证，东平窑的产品在南洋一带甚至中东地区都有出土。当时惠州对外的陆路交通并不发达，主要靠水运，而作为珠江三大支流之一的东江理所当然地肩负起惠州对外运输的重任。在运输途中，沉船事故难以避免；而上落货过程中，失手落江的意外也会时有发生。这些意外事故是惠州市区附近的东江河滩上出现众多陶瓷制品的主因。
会不会是当年的窑主将废品大量倾入东江中呢？这是记者在采访过程中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个大胆推测。在烧制陶瓷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废品。像东平窑这样规模的瓷窑，废品也不会少。以当时的条件，肯定不会有大型的垃圾填埋场，陶瓷废品倒到江中最方便。事实上，个别偏僻落后的沿江沿海地区目前仍是这样处理垃圾的。藏友刘伟强收藏的一叠破碗似乎可以作为记者观点的佐证。那叠破碗有近十个之多，全都残缺不全，碗与碗之间靠厚厚一层泥巴相粘结。据刘伟强介绍，这叠破碗是从东江出水的。他也认为，这可能是瓷窑的废品，后来被人扔进江里的。
随着东江水利枢纽工程的蓄水，其上游的水位已经提升不少，东新桥桥脚下已是汪洋一片，估计今后再也很难看到裸露的河床了，而远在水口的独洲也未能幸免，众多陶瓷制品再次隐藏在滔滔江水下面。虽然江水刻意隐瞒最终答案，不过满江的陶瓷，却是惠州曾经的繁盛景象的最好见证。这对于我们惠州人来说，已经足够了。